水村酒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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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座出流是世界的神座出流。

喻黄《烂尾》

真·烂尾。



小镇是从三月开始回暖的。
黄少天坐在码头的木制集装箱上百无聊赖的嚼面包。海风夹杂着海里的腥咸味迎面扑向他,他深吸一口气,咬走了一大半的面包。
即使是拥有再多的海风也没法改变闭塞的事实。黄少天这么想着,眼疾手快地从裤兜里抽出一把小餐刀飞了出去,远处一只海鸥的身影直线下坠。他甚至看到那只海鸥掉在了某个倒霉蛋的头上,于是他在码头的最高点一个人拍着大腿笑了起来。
笑是笑够了,接下来干什么呢?
在集装箱顶上滚了一圈,最终他还是决定下去。他双手扒着集装箱的边缘往下荡,尽管他知道这个动作很危险,但是他还是攀在箱壁上,集装箱起码有两三米,对于他来说却是像下楼梯一样简单。三二一——
他掉落在干草堆里,干草并没有童话书里描述的柔软,反而有点扎人。他在草堆里就势滚了半圈坐起来,脚刚踏上地面就开始瞎望,视野里的东西实在是贫乏,他只看到了一个木桶,一片房檐,一扇吱呀吱呀的木门,一个银色的脑袋。
……等等,一个脑袋。
这次他看清楚了,那是一个人,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仅是个脑袋。那个人裹着黑色的袍子,大半部分的身体很好的躺在阴影之下,纵是依赖着良好视力的黄少天,一开始也没看见他。要不是那个人一动不动,黄少天都要怀疑他是故意藏起来的了。他小心地、认真的挪到躺着的人跟前,伸出手去探他的脖颈。
很烫。
黄少天再次确认四周没有他认识的人,然后谨慎地架起了那个人往小诊所去了。


所以喻文州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小诊所有些霉点的天花板。
他的额头上搭着一块浸过凉水的纱布,喻文州个人不喜欢这个质感,它和法兰西绒的质感一点都不像。这块纱布还滴滴答答淌着水,大概是护工一点都不细心。有一些水渗进了他的眼睛里,他不得不抬起手去把它们揭下来。
手才刚刚抬起来,另外一只手就横过来掐住了他的手腕。他转过脸去看,麦黄色头发的青年正在把遮在脸上的报纸拿下来。喻文州顺便瞟了一眼日期,两个月前的。
他抬了抬手,衣袖不慎拂掉了黄少天原来放在他手边的水杯,但是预期中的碎裂声并没有响起,他偏头一看,黄少天接住了那只瓷杯,手腕上的肌肉棱条清晰优美。
还没等喻文州道歉,黄少天就劈里啪啦的开始说话:“欸我说你,病号要有病号的自觉知道吗,还没好呢你瞎动个啥,躺好了躺好了,我来伺候你。”语毕他弯下腰去,从脚边的木盆里捞起一块纱布,颇为随意的拧了拧,就往喻文州额头上招呼。喻文州才刚揭下那块旧的纱布,新的又跟了上来,顿时让他有些哭笑不得。黄少天接过那块旧的纱布,扔回了水盆。
喻文州定定的看着眼前的青年。青年这时正在探他的体温,一手按在自己的脖颈上,一手伸过来往他的衣领处蹭。他还在说话,喻文州认真的想听进去,可惜他的脑袋不允许他这么做。不过听清他在说什么似乎也没有意义吧,毕竟以后不一定能有机会再见。他昏昏沉沉的想着。
黄少天讲话是讲的累了,等他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眼前的病号直勾勾的盯着他,昏黄的灯光下他银白的头发显得有些……性感。
靠。黄少天掐掉这个想法,摇摇头,又自顾自的转移话题:“诶我好像没跟你说我叫什么吧,我姓黄,叫黄少天,你可以叫我黄少,毕竟大家都是这么叫我的嘛。你叫什么?”
半晌他才看见喻文州干涩的嘴唇动了动:“……喻文州。”
“诶你也是三个字!”黄少天莫名的兴奋起来,“我这名字是小时候码头上一个客给起的,是个男的,扎小辫,一开始我还以为那是个女的呢。他跟我说他姓张,张什么乐——你名字也是他起的吗?”
喻文州摇摇头。
“不是啊,那算了,我好久没见过他了,我还以为。”黄少天拎起脚边的水盆,“那你先休息,我还有事就先出去了。”他拎起油灯,起身出去了。
待到黄少天的脚步声消失殆尽了,喻文州才悄悄起身,从床头的柜子里摸出黄少天偷偷藏起来的他的钱包,心说单纯就是单纯,分量倒是没少。他捏出了十枚金币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轻手轻脚的溜了出去。他仍然裹着来时那件黑斗篷,不过行李和之前的东西差不多都没有了,他的钱袋捂得比较严实,正常情况下搜不出来,在这个条件下他更怀疑黄少天嗅觉之灵敏。另外就是他脖子上挂着的的银戒指,黑斗篷里拴着的银链,此外再没有其它值钱的了。他的长笛也不见了,大概是先前晕倒的时候被哪个穷人捡走了。那支笛子还蛮贵的,不一定能买回来呢。这么想着,喻文州心疼了起来。
就这样,在高烧还未完全恢复的晕眩和丢了笛子的心疼下,喻文州慢悠悠的走回了街道,融入了人群中。


02.
虽然小镇的位置偏远,但好歹是个临海小镇。
已经是晚上了,酒馆里却仍是灯火通明,或许这就是水手的习惯了,大杯的啤酒才是他们的浪漫。
喻文州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他今天没有穿他那件袍子,既不喝酒也不吃面包,棕色的眼睛警惕的看着每一个人。
谁都难以猜测他的想法,只能从他的视线转移间明白,酒馆老板娘桌子底下的手握着一把银匕首,左拥右抱着妓.女的水手脖子上挂着十字架,慈眉善目的老人衣袍里那支枪闪闪发亮。
喻文州在找什么?毫无疑问,他的长笛。
作为他的兴趣,作为他活命的保障,他必须找出那杆他几乎形影不离的长笛。他离开医院的时候自然是在街上兜兜转转了好一回,才从跑的飞快的报童嘴里挖出一点点可能有关他长笛的下落,所以喻文州来了这家酒馆,虽然他现在正在盯着某位女性结实的胸脯假装为一位普通住民而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那头那老板娘也是看着他好笑,藏起那把匕首哒哒哒的就走近他身旁,手轻轻一搭碰在他手臂上,食指敲了敲:“买东西?”
喻文州拿另外的手轻轻捏住老板娘的指尖:“我的长笛。”
老板俯下身:“二十四个。”
喻文州就拿出一袋提前准备的银币塞进老板的裹胸里,老板愣了一愣,更为狡猾的在喻文州耳边吹起气来:“给多了一个,好先生。再给两个我送你一晚。”
喻文州摇摇头:“笛子给我吧,妻子在家。”
老板娘咯咯笑一阵,便在喻文州的侧脸烙下一个香甜的吻,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又回了吧台去。片刻酒馆的小姑娘端了个盘子来给他,盘子里有一支稍显老旧,又添划痕的银色长笛,以及一小罐可以的白色粉末。
“这是一个银币的报酬。”姑娘摊着脸对他说。
“我不抽。”喻文州只取走了长笛,那姑娘木木的把东西又端了回去,很快那东西又落入狂嚎着猜拳的水手们手中。
这样的夜色里,喻文州离开了酒馆。
其实他本以为,去过这家酒馆后,这个夜晚就算是结束了的。
只是他面前的这条小巷里并不安静,最深处传来拳打脚踢的声音和不入耳的咒骂,清楚明白的告诉了喻文州里面是一种怎样的情形。喻文州原本想走开的,但他在转身时,巷子里的咒骂陡然拔高了音调,接着便是一声熟悉的,有气无力的惨叫。喻文州这才提起步子往里走。
巷子很短,半分钟就到头了,喻文州远远地看,发现一群人正围在一起拳打脚踢,承受那些拳脚的物件,有着一头麦黄色的头发。
于是喻文州没有迟疑的抄起身旁的一根铁管,猛地往离他最近的那个施暴者头上来了一下。
那人径直倒了下去。

喻文州和黄少天互相搀扶着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黄少天家很老旧,地板踩起来似乎有吱嘎的声音,但黄少天不怕,他咋咋呼呼的跑来跑去,最终才找回来一管药膏,眯着眼睛努力确认有没有过期。
看他这个样子,喻文州干脆把那管药拿了过来准备给他上,黄少天也乐得悠闲,被喻文州摁着趴在了沙发上。喻文州掀起黄少天的衣服,他后背上青一块紫一块,有许多摩擦的伤,还有一些旧伤的痕迹,于是喻文州开始慢慢的处理。黄少天也向来是个闲不住的主,知道喻文州在给他上药,抽抽鼻子又开始说话:“想不到我们真有缘啊,难得被打一次居然是被你救了,哈哈哈,不过你现在在这里给我上这个药挺舒服的,就当是你还我救你一命的人情啦,你要知道从前上这个药都是我自己来的,我看你挺柔弱的没想到打架这么厉害上药也这么厉害,你的手好烫啊烧是不是没退……”
“嗯,没事。”喻文州淡淡的搭了一句,这才抬起眼来看一眼黄少天。黄少天的背部曲线非常优美,一看就知道非常有手感。他喉结动了动,低下头安静的继续上药。那头黄少天却还是啪啦啪啦说个不停,但是声音是刻意压低了的,喻文州起初还很不解,但是当他听见里面的房间传来的呼噜声时,心里也算是明白了七七八八,同样压低了声音:“你父母?”黄少天摇摇头:“我妈,和不知道哪招来的嫖客。嘶……喂喂喂下手轻点!死人了死人了!”
喻文州刻意按重的手抬了起来:“好好。这样就可以了,你去睡吧,我走了。”
“好!”麦黄色头发的青年笑的两颗小虎牙都露了出来,“喻文州对吧?”
“对。”喻文州站起来擦擦还有血迹的嘴角,紧接着就是一个温暖的笑容,“还会再见的。”
“我知道。”黄少天笑弯了眼睛,“下次见。”
“下次见。”喻文州礼貌的笑了笑,拿好长笛转身就走,黄少天也没逗留,转身飞快窝回房间里,安安心心的见周公去了。

3.
小镇下午的阳光还是不错的,喻文州眯起眼睛,望着毫无杂质的湛蓝天空,心情也跟着舒畅不少。
那天以后他就很少再见到黄少天了。说实话他们两个真的没有什么大的理由必须去交集,除了喻文州自己怀里揣着的那个使命以外,但这个使命却是他活命的基本。
不过现在为什么要想这些有的没的呢。喻文州一个人伸伸懒腰,继续开始把他那些晦涩的典籍用具搬进新买的小屋子里。
屋子不高,他初步估算只有两米五的内高,所以炼金用具塞进去之后就显得无处落脚。他越过这边的书堆,又跨过那边的书堆,黑色的袍子被拖在书上转来转去,反而显得有点多余。
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定位是流亡的炼金术师,按照早就撰写好的剧本他应该再去接近黄少天,但他今天并没有这个心情,不打算全部都按照剧本去做。所以他在脑海里把今天去再次寻找黄少天的计划划去了,不可避免的替代成了:饼干,清茶,或者味道不那么重的烤肉。
但是事情从来不会像人想的那样顺利。伴随着他的饼干来的,正好就是比饼干还要甜腻的黄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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